【特價品】《破碎的時光》 贈品齊 沈肯尼 送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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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價品】《破碎的時光》 贈品齊 沈肯尼 送書簽

商品描述

  • 是否是套裝 : 否
  • 書名 : 破碎的時光
  • 定價 : 113
  • 書名 : 破碎的時光
  • ISBN編號 : 9787539962061

 

 

 

 

編輯推薦

這本書只送給值得被認真對待的你!青春偶像新勢力沈肯尼,繼《沈肯尼成長日志》爆紅網絡後,首次獨家披露私人長篇處女作《破碎的時光》。

 

 

 

 

 


 

 

 

 

 

名人推薦

我們在愛里彷徨、受傷最後也在愛里痊愈、成長。如果有一天,你讀到了這本書,請你送給我一個鼓勵的笑容。這說明,這個男孩已經正式與這個世界握手言和。
——沈肯尼

 

 

 

 

 


 

 

 

 

 

作者簡介

沈肯尼,一位完成英國碩士學業後,一直從事寫作工作的獨立作家;一位生長在小不列顛島,努力顛倒著逆境生長的摩羯座男孩;一位AB血型的幸運普通人。

 

 

 

 

 


 

 

 

 

 

目錄

自序:送給值得被認真對待的你
Chapter 1:愛是一種微妙的滋養
Chapter 2:米色陽光
Chapter 3:暗戀月亮的太陽
Chapter 4:愛情的肅穆色
Chapter 5:暗湧
Chapter 6:信任危機
Chapter 7:你的愛,宛若天堂
Chapter 8:愛與戀的素描
Chapter 9:心之彼端,天涯盡頭
Chapter 10:安寧之邦
Chapter 11:上海,Farewell!
Chapter 12:仍能深情愛上
Chapter 13:情感往事速記
Chapter 14:黑暗之光
Chapter 15:Sinking Soon
Chapter 16:淚光閃閃
Chapter 17:黑色積雨雲
Chapter 18:地獄之虐
Chapter 19:破碎的時光
尾聲

 

 

 

 

 


 

 

 

 

 

序言

自序:送給值得被認真對待的你

有一年夏天,我和朋友坐在醫院的診療室里,她拉著我的手低聲哭泣。這是最好的精神疾病治療中心,我需要一份權威的定論,我需要弄明白,自己究竟怎麼了。
我手里握著手機,斜著眼看著窗外,心被一種類似腐爛的疼痛給攫住了,但最後我還是平靜地接受了自己的病情。醫生晃動著手里的鋼筆,支著頭,上下打量著我。病房里,除了朋友的抽泣聲,還回蕩著時鐘秒針的聲音,滴答,滴答,像定時炸彈一樣隨時都會把我引爆。
那一天,醫生告訴我,我一直患有雙向情感障礙(躁鬱症),所以這些年我時而會自信心爆棚,時而會拉上窗簾,關掉手機,喃喃自語,頹敗不堪,連續幾周斷開與所有人的往來。離開醫院的時候,我問醫生:“我不會瘋吧?” 他緘默不語,我卻笑出聲來。讓我覺得萬幸的是——我還意識得到,我要生活下去。
醫生說我的病情比抑鬱症複雜,因為抑鬱症只要針對“抑鬱”用藥,那麼兩周後,這個人的情緒就會得到直接的調整和改善。但我的情況,只能用一些穩定情緒的藥物,治療周期長,效果慢。
那是我人生里最黑暗的時期之一。我六歲開始一個人生活,所謂的獨立人格給我帶來了近似毀滅的傷害。我經常在想,可能在某個黑暗、寂靜的異度空間里,我正在持續地墜落。這不是幻覺,而是一種根深蒂固的自我認知,所以異常折磨。
家人和朋友都不理解我,甚至許多人會覺得你在“無病呻吟”,我也無力再從大腦生物結構層次和他們解釋我的情況。因為當你拋出諸如“可的松”“多巴胺”等名詞和他們解釋的時候,他們那種心疼的目光會讓你覺得:怎麼辦,他們好像覺得我瘋了。
於是,我又回到了一個人的生活,不呻吟,不偽裝,生活似乎開始變得毫無退路。隱忍在自己體內的一些東西,時間久了,便成了自己血肉之軀的一部分。黑暗像是牢籠,全世界都在燈火管制。
但也是在應付這些來者不善的力量的時候,我弄明白了一件事,我需要新生——在經曆了無數個潮濕的黑夜之後,全然的,純粹的新生。
在確定了自救計劃後,我給自己列了一張列表:

1、我需要一位和我沒有利益紛爭的心靈伴侶, 我需要傾訴;
2、我需要培養愛好,找到特長,繼而找到自信和成就感;
3、我需要花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在一件事情上,這樣可以轉移我的注意力。

在我寫完這個計劃後的下一秒,我就想到了寫作。

我選擇的心靈伴侶是寄生在黑夜里的陌生人群——可能只有他們才能聽得懂我描述的黑暗。並且,我的特長和愛好之一就是寫作,在這之前,我已經開了自己的博客,每個周末的晚上,都會上傳幾篇自己寫的東西。

那一晚,我開始了暗無天日的寫作傾訴。寫作時,我從來沒有遇到過寫不出來的情況,除了鍵盤聲外,在寫作期間我還能隱約聽到自己輕微的抽泣聲,我才知道,原來自己單薄的軀殼里堆積了如此多的傷痕,難怪朋友們不能體會,畢竟經曆只屬於我一個人。
瑪格麗特·杜拉斯說:“寫作是自殺性的,是可怕的,是走向死亡的,是身處死亡之中的。”但對於我而言,寫作是一種整理,一種自省,一種自我救贖,一種新生。
到現在我還依稀記得那些寫作的日夜,在一間寬敞的大房間里,我常常暗無天日地進行超過10個小時的連續寫作。
偶爾抬起頭時,我看到的有時候是世界末日般寂寥的黑夜,有時候是霞光滿天的午後,有時候是刺破天空的一抹白。
我從驕陽似火的盛夏寫到了雪花飛揚的隆冬。

一個元旦的清早,許久沒聯絡的朋友給我打來電話,他問我:“××網站新年頭條上的人是你嗎?”於是我打開電腦搜索自己的名字,原來已經有這麼多的人認識我。
後來,漸漸地,我每天都能收到成千上萬的留言,或者是鼓勵,或者是安慰,再或者僅僅是單純的喜歡。命運之輪開始反轉,馬太效應開始發生,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注意到我,包括出版社。於是,我有了一個決定,寫一本正式的長篇,送給所有和我一樣值得被認真對待的人群。
光陰流轉,塵埃落定。
寒冬後,我迎來了人生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春天。
一個午後,陽光漫漫散散地灑滿整座城市,我一個人走在林蔭大道上,周圍是笑容可掬的人群和幹淨的風。
繁花盛開不是錯覺。
那些心神不寧、六神無主的日子終於過去了。
如果有一天,你讀到了這本書,請你送給我一個鼓勵的笑容。
這說明,這個男孩已經正式與這個世界握手言和。
這本書只送給值得被認真對待的你。

——沈肯尼

 

 

 

 

 


 

 

 

 

 

文摘

chapter 10:
安寧之邦

那雙黑色的眼睛,當它對我凝視時,
充滿了一種神秘難解的悲傷,
正如同你的鋼鋒搖曳在燈光前,
時而昏暗,時而又發射出閃閃寒光。
你是我的伴侶,愛情無言的保證,
流浪人將要把你看作他很好的榜樣,
是的,正如你一樣,我鋼鐵一樣的朋友,
我也永遠不變,我的心也將永遠堅強。
——萊蒙托夫

我和賽凱琳坐在去??院的路上,我的喉嚨像是被一雙巨大的手給攫住了。賽凱琳伸出手握緊我的手,我看著窗外,密集的鉛色雲層掠過天空,繼而開始星星點點地飄下雨點,落在車窗玻璃上。
我從來沒有覺得上海這麼安靜過,街上很少人,回蕩在這個城市里的是一種揮之不去的死寂。我覺得我們正乘坐著一列通往宇宙黑洞的列車,賽凱琳和我身上都有一種失重感。
昨天下午,去賽凱琳婚禮之前,柏銘哲看完一條短信後整個人就變得很不自在,我問他出什麼事兒了,他只對我說了一句:“什麼事兒都沒發生,你也別問了。”他很少那樣對我說話,我知道肯定出事兒了。
我特別不喜歡三流小說里那些裝偉大的女人,比如為了讓男主角順利繼承遺產,女主角在和男主角一起吃了一頓小籠包後,毅然決絕地離開了男主角。此類劇情蹩腳無比,在柏銘哲重新回到我身邊那天開始,我就對自己說:“就算下輩子讓我變成金剛,我也不要和柏銘哲分開。”
但最近看到柏銘哲那張布滿愁雲的臉,我的價值觀都一次次受到了審判,我們會不會確實有些太任性了?柏銘哲已經不再是從前那個快樂王子,他眼神里的明媚陽光已經在不經意間漸行漸遠,籠罩著我們兩個人的不是烏雲密布,就是陰雨連綿。
昨晚在賽凱琳婚禮上,我主動邀請柏銘哲和我跳了一曲華爾茲。在舞池中央,我倚在他肩膀上,我不知道他還能在我身邊多久。燈光流淌在他的發膚之間,和他幾年的回憶像默片一樣在放映,恐懼吞噬了整個夜晚,到後來,我甚至把現場想象成了我自己的婚禮。
今天早上,當賽凱琳告訴我他爸爸在醫院的時候,我並沒有太過驚異,我只是一直擔心,覺得可能會發生什麼事情。

到了醫院,我們剛下車,天空就打起了雷,淅淅瀝瀝的小雨霎時轉變成了滂沱大雨。我們快步跑到值班室,問清楚柏叔叔的病房後就又朝病房跑去。我甚至沒有敲門就直接破門而入,只要柏叔叔沒事兒,這次他提任何要求,我都能答應。
賽凱琳拉著我的手,告訴我:“沒事兒,有我呢!”
推開房門後,我們看到了病房里已經很多人了,這不是好的預兆。人群里除了柏銘哲和白傲菲,其他人我都沒見過,白傲菲看到我就先開口了:“紀大小姐,真有你的,把我爸都給氣成這樣了。”
我眼前一黑,柏叔叔什麼時候變你爸了?她這麼一說,全場其他人都對我投來極其不友善的目光,柏銘哲看了我一眼,對白傲菲說:“能消停會兒嗎?”
“怎麼,還不能說了?如果不是這個賤人不讓你回來,你爸至於變成這樣嗎?她呀,就一禍水!”白傲菲一邊說,一邊狂跺腳,和吃了一頓速效救心丸,無法釋放能量的最佳女配角一樣。
當然,我無暇理會眼前的白傲菲,她一直就是活在我雷達範圍之外的異形生物。我盯著床上的柏叔叔,他鼻子上還扣著氧氣罩。我的心里頓時翻滾起厚厚一層黑霧,籠罩滿我的全身。我知道,我這次真闖禍了。
“你就是白傲菲吧,出來,和姐姐說說這都怎麼一回事兒。”賽凱琳接了一句,一把扯過白傲菲就往外面拽,白傲菲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帶出去了。
“小哲,這位是你朋友吧?你們先出去聊聊吧,這兒有我們看著呢,你乖,讓你爸安靜會兒。”一個阿姨對柏銘哲說。她都沒正眼看我一眼,我是誰對這兒的每個人其實一點兒都不重要。
柏銘哲帶我走出病房的時候,眼睛紅紅的。我們走到了醫院走廊盡頭的一排長椅邊上,他一腳朝椅子上踢過去。接著我聽到了一陣低沉的哭聲,看到他這樣我也跟著哭了出來。旁邊的護士、醫生在我們身邊安靜地穿梭著,淚水、死亡、血液、腐爛這些東西對他們來說都已經習以為常。
“柏銘哲,對不起,我真不知道事情最後會這樣,都是我。”我哭著嘟囔地說,我想伸手擁抱他,卻只是抱緊自己的雙手,他現在一定恨透我了。
“紀憶,你別把這事兒往身上攬,這事兒別說是你,連我也是昨天半夜才知道的。”他將我重重地抱在懷里,“回到你身邊這件事兒,我沒覺得有什麼錯,相反,這依然是我這輩子做得最正確的一件事兒。我爸爸一定會好起來的,一定會的,然後我爸爸也會理解,我們只是需要多一些時間。”說完,柏銘哲又像從前那樣撫摸我的頭發。
聽他這麼一說,我就更難過了,我知道柏銘哲和他爸爸關系一直很好。自從他媽媽過世後,他爸爸一直獨身,將他拉扯大,所以,柏叔叔除了是父親,在某種程度上,也是柏銘哲的媽媽。
我們剛在一起的那兩年,我和他看到任何好東西都會給他爸爸買一份。每天無論多晚,他都會給他爸爸一個電話。
我們剛剛止住哭,護士小姐就把柏銘哲叫過去簽字了,說得馬上准備手術。柏銘哲抿著嘴對我點點頭,然後離開了。
我一個人蹲在病房長廊里,最後把頭埋進了膝蓋。
許久後,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一回頭,是柏銘哲的表弟,他的笑容很友善,和病房里的每一個人都不一樣。他遞給我了一杯咖啡說:“紀憶姐,先喝點兒東西吧,沒這麼快。”
我起身擦了擦眼淚問:“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
他坐到椅子上,把咖啡放在旁邊的椅子上,然後對我說:“大概是一周前,我姨父開始給我表哥打電話,我表哥不接他電話,姨父的脾氣變得很暴躁,他血壓一直就很高,昨天下午,姨父突然因為高血壓腦溢血。我們送他去醫院的時候他就開始口吐白沫,現在他左邊身體好像已經沒有知覺了。醫院本來准備下病危通知書了,但剛剛我表哥過來和醫生交談過後,醫院准備再做一次腦穿刺手術試試看。現在就看手術情況了。紀憶姐,你得挺住,我表哥現在就靠你撐著了。”
聽完他的話,我像是轟然倒塌的積木,癱在地上,堆成一堆,發不出一點兒聲音。
“紀憶姐,快起來,你別這樣,現在事情已經這樣,我們好好解決。”他表弟把我扶起來,坐在椅子上。
他坐到我身邊繼續說:“說實話,我姨父反對你們的婚姻有他自己的原因希望紀憶姐你體諒一下。我得先進去了,有事兒你直接找我啊。”

我走到醫院的花園里,雨越下越大,我渾身都濕透了。我重重抽了自己一耳光,紀憶,真有你的,把柏叔叔都快給逼死了。白傲菲說得沒錯,你還真就一禍水,你所謂至死不渝的狗屁愛情真這麼重要嗎?
第一次,我像是受審的重刑犯,抬起頭來變得無比吃力。
我重新回到病房門口的時候,白傲菲、賽凱琳都坐在病房門口。白傲菲一見到我立馬起立給我讓座,自己則站在一邊低著頭,捂著隱隱發漲的臉。我看了看賽凱琳,她意有所指地朝我眨了眨眼,拍了拍椅子,示意我坐過去,不知道賽凱琳對白傲菲做了什麼。
接著,賽凱琳不知道哪兒找來兩條毛巾給我擦幹了頭發,然後她又伸出手,握緊我的手。
中午,柏銘哲回來的時候,只是看了我一眼就又跟幾個醫生急急忙忙地進病房了。我剛准備起身跟進去,賽凱琳就一把拖住我。
病房門再打開的時候,將近一小時過去了,柏叔叔被幾個護工推了出來,柏銘哲緊鎖著眉頭跟在後面。我很想跟上去,卻覺得無能為力,我第一次覺得眼前幾公尺外的柏銘哲已經變得無比遙遠,我只能眼睜睜看著柏銘哲隨著床車慢慢朝手術室方向走去。
深夜的時候,柏銘哲從走廊遠處走過來,他把我攬入懷里對我說:“對不起,今天嚇到你了,手術結束了,他會沒事兒的。”

手術後的一周是至關重要也是無比煎熬的一周,我和秦慧妍請假的時候,她直接給我放一個月的假。
那些日子,每一天我都守在柏銘哲身邊,他總是盡全力抑制他的擔心和沮喪。我也想盡一切辦法去開解他,但話到嘴邊往往又說不出來,這種感覺就像一個凶手去寬慰一個受害人的家屬,這太諷刺了。
柏銘哲看出我心思後,變成他來想辦法來開解我。為免讓他更擔心,我盡量讓我的狀態看上去更好一點兒。
我甚至對神禱告,只要能讓柏叔叔醒過來,就算要我拿這條命去換都可以,我欠柏銘哲的不能更多了,因為我早就償還不起了。
柏銘哲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守在他父親的病床邊,其間賽凱琳他們都會隔三差五過來看我們。
有一天早上,柏銘哲睡著了。我出門給他買早點的時候,在醫院門口碰到了賽凱琳和寧致恒。賽凱琳看到我如此蓬頭垢面,眼眶立馬就紅了,她哭著說:“紀憶,你又沒睡覺是吧,你他媽玩兒命呢?柏銘哲那渾蛋不管你嗎?我第一次見你把自己弄成這樣,我太心疼了。”我這才想起來,我已經兩天沒睡了。
一周後,柏叔叔依舊沒醒來,我親自去問了醫生柏叔叔的具體情況,醫生只是告訴我還是要有個心理准備。聽到這句話以後,這些天慢慢累積了一些的希望又轟然倒塌了。
某天晚上,柏銘哲帶我來到醫院側面的小花園里,他讓我坐到長椅上,神神秘秘地拿出一個塗改液對我說:“我們來簽字吧?紀憶,我確實很怕再失去什麼,因為我擁有的東西已經很少了。今天我們在這兒簽個字,就簽在這個牆壁上,簽名之後就永遠不能反悔了,你看看內容吧。”
我抬頭看了看長椅旁邊的牆面,上面寫著:
無論發生什麼事兒,紀憶和柏銘哲發誓這輩子都永遠不分開,生死相隨。
小熊熊:柏銘哲

我想也沒想就接過他手上的塗改液,工工整整地簽上了我的名字:小兔兔:紀憶。
我看到了這些天以來他的第一個笑容,他興奮地親吻我,對我說:“無論發生什麼事情,請保持今天的笑容,請一定不要放棄!”
我對他說:“放棄什麼啊,我們前幾天不是還預定了去做手工蛋糕的嗎?做我們婚禮的蛋糕,做上一只小熊和小兔,像我們之前說好的。等你爸爸康複了,我們就去做蛋糕吧?”
“好啊,直接做結婚蛋糕吧!”他抱緊我說。

深夜的時候,幾個護士沖進病房來把柏叔叔推走了。柏銘哲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我一個人在黑漆漆的病房里哭了起來。我的承受力真的到了極限,我躲在衛生間里打了電話給賽凱琳,她立馬殺到醫院來看我。
她給帶了很多補品,好像生病住院的人是我一樣,我把情況告訴了賽凱琳,我覺得自己這次真的闖了一個大禍。
伶牙俐齒的賽凱琳也變得緘默無聲起來,她心疼地撫摸我的頭發,然後告訴我:“哭吧,想哭就哭出來吧,別憋壞了。看你這樣我真的難受!你怎麼要遭這罪啊,紀憶。”
聽她這麼一說,我就放開聲地哭了出來,我用盡所有力氣地哭,我太需要宣泄了。幾個護士走過來准備勸慰,不知道賽凱琳在我背後對她們比了個什麼手勢,她們又離開了。
整個醫院走道都是我的哭聲,直到我哭得乏力睡去。我再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我家里的床上了,賽凱琳睡在我身邊,發出鼻息聲,估計也累壞了。
我坐起身,賽凱琳睜開眼看了我一眼,又一把把我按在床上說:“繼續睡,乖!”
“我怎麼會回來了?我應該在醫院啊,柏叔叔呢,他醒了沒,柏銘哲呢?”我一邊問,一邊推開她的手。我隨手抓了件衣服往自己身上套,像個上了發條的機器人,准備去醫院。
“你休息吧,紀憶,他爸爸今天早上已經醒了。這已經是你連續四天沒有睡覺了,昨晚你整個人血糖過低,都暈過去了。是我帶你回來休息的,你別把自己給累垮了,柏銘哲現在在醫院陪他爸呢。你如果不休息,我真跟你急啊!”賽凱琳跳起來一把扯住我說。
“真的嗎?你不要騙我啊,賽凱琳,這事兒不能開玩笑的。”我抓著賽凱琳的手,就像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欣喜若狂。
“是真的,沒事兒了,真沒事兒了,你繼續睡吧,我給你去倒杯水。我求你了,祖宗!”賽凱琳說這話的時候拍了拍我的頭,眼睛里都是母性的慈愛,那一秒,我又想我媽了,真好,終於醒了。
我躺下去幾分鐘後,賽凱琳又睡得七葷八素的了,我悄悄穿上鞋襪,找了幾件柏銘哲的衣服,他已經好幾天沒洗澡了。趁賽凱琳還沒發現,我偷偷跑出門外。電梯從三十多樓“嗖”一聲降落到一樓,這幾天懸著的心也算是跟著著了地。
我重新走進病房的時候,沒見到柏銘哲,卻見到了上次那位阿姨,後來我知道了,這位阿姨是柏銘哲的姨媽。
我走去床邊看著柏叔叔,他緩緩睜開眼,虛弱地看了我一眼後,又閉上了眼睛。我趕緊繞開他的眼神,愧疚至極,他一定特別不想見到我。
接著,柏銘哲的姨媽走過來對我說:“孩子,你就是紀憶吧?我是柏銘哲姨媽,你出來一下吧,阿姨有些話想和你說說。”
我點了點頭,跟著柏銘哲的姨媽到了醫院的花園。
“紀憶,這是阿姨第一次和你好好地聊天,我之前也聽說過你和小哲一些事兒,你們的感情阿姨我都了解,也很理解你們。但現在的情況你也都看到了,小哲已經失去了媽媽,不能再失去爸爸了。”
她說完抓著我的手,眼眶在風中隱隱發漲。
“阿姨,對不起,是我們太不懂事了。”我使勁地抑制著自己的呼吸,我怕一不留神就哭出聲來。
“紀憶,你這麼好的女孩可以找更好的男孩的,我們小哲可能真沒那福氣娶到你了。小哲爸爸的意思是想在走之前看到小哲和白傲菲的婚禮。我們這些做親戚的剛剛商量了一下,已經定下了事情。算阿姨求你,成全我們吧。你和柏銘哲以後還可以做朋友啊,沒人說要你們分開。紀憶,你如果真的愛我們小哲,你一定要幫他這一次,不然,他這輩子就算和你在一起了,他也過不了自己那一關啊。”
她對我說這些話的時候,一直握著我的手,後來變成了我很用力地捏著她的手。我明顯感覺到我的肩膀、下巴、胸口、雙腿都在失控地發抖,我沒哭出聲來,眼淚卻大滴大滴地滴落在手背上。
我當時心里面一遍一遍地說,阿姨,你要我和柏銘哲分開,這不是要我的命嗎?我以前曾經對柏銘哲說過,就算和你柏銘哲在一起要流一輩子的眼淚,我也都准備好了,刀山火海,油鍋劍樹,我都不怕。可是現在我明白了,這世界上確實有些事情,是我們無法用決心來左右的。
我的胸口一陣一陣抽搐般地痛,因為我想現在的柏銘哲一定在一個地方偷偷地哭,哭得和小白兔一樣,紅紅的眼睛。
他總是這樣,只會在我看不到他的地方流眼淚,然後總是神采奕奕地帶著笑容出現在我面前,一遍遍地告訴我:“沒事兒,寶貝。”
我竭盡全力地抑制住眼淚,我真的不想再哭出來了,我覺得夠了。姨媽也掉下來眼淚握著我的手說:“傻丫頭,這人還沒死呢,哭成這樣,你媽媽看到得多傷心啊。阿姨知道,這次真難為你了。但真沒辦法了,求你答應阿姨這次吧?阿姨也是沒有別的辦法了。”
我把手從她的手里縮回來,推開她的另外一只手,我想我還是有一些力氣的,因為最後我感覺到自己對她點了點頭。
後來,我又回到了病房里,最後一次看了看柏叔叔,他睜開眼看著我,虛弱的眼神里有種強硬的威懾力。我沒再繞開他的目光,我已經無所畏懼了。
然後柏銘哲的姨媽走了進來,他眼珠晃到了她身上,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又閉上眼睡了,柏銘哲依然沒回來。
我把手上的那袋衣服遞給姨媽:“阿姨,這是柏銘哲的衣服,麻煩你替我交給他,他好幾天沒換衣服了,我等不了了,我先走了。”
“嗯,我一定親自替你給他,回去好好歇著吧,你也累了。”她姨媽接過衣服對我說。

我回到家的時候,賽凱琳還在我床上,她剛張開嘴准備批我一頓的時候,可能是看到我異常平靜的臉,突然間,她好像全明白了。她走過來,把我抱在懷里,我們都沒再說一句話,我臉上確實沒有任何表情,這不是說我板著臉,而是我的所有力氣真的在我點頭答應離開柏銘哲的時候用光了。
賽凱琳一直抱著我,很長時間地擁抱,我靠在她肩膀上,呆滯地看著窗戶外面。以前我媽打我的時候,我跑到賽凱琳家的時候,她也是這樣抱著安撫我。那時候,我一定聲嘶力竭,各種號哭和抱怨。然後她就這樣抱著我,再然後哭著哭著我就不鬧了,不哭了。可是今天賽凱琳再這樣抱著我的時候,我卻哭不出來,我想,這可能是因為我病了,或者我就快要死了。
炎熱的空氣從打開的窗戶口刮進來,這個炎夏,所有的花都開好了,空氣里卻只有眼淚的味道。
將近中午的時候,賽凱琳下樓給我做午餐,我從隔壁房間拿出幾個大紙箱,我把柏銘哲的衣服一件一件折好,偶爾撫摸一下他貼身的襯衫和T恤,恍惚間,我好像又碰到了柏銘哲的發膚。
柏銘哲的衣服鞋襪整理完也就只有兩個紙箱這麼多,收拾好以後,整個家的布置依然井然有序。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卻感覺這個家被掏空了。
金剛和曾靜趕到的時候,兩個人變著戲法逗我開心,估計賽凱琳已經把所有事情都告訴這倆人了。
但無論她們如何插科打諢,我都打不起興致,我指了指身後兩個大紙箱說:“幫我送走它們,我要重新活。”
大家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她們默默把兩個紙箱搬到地下一層的車里,然後我給柏銘哲打了個電話。
他一直拒絕接聽,我想他現在肯定還在想著怎麼去說服他爸爸呢,他想等處理好事情再告訴我好的結果,他一直是這樣,一個人承受慣了。
末了,我對他們說:“行了,剩下的事情交給我自己處理,別擔心,我沒還把我爸爸給我媽找回來呢,我不會自殺的。”
賽凱琳拉開我的車門說:“我們跟著你,你去處理完,你要怎麼發泄姐們兒們都陪著你,還有,你上次托我替你給柏銘哲買的那車模型還在我車後備箱呢,你把那玩意兒也帶上給他吧。”
金剛立馬心直口快地補充說:“就當是分手禮物嘛!”
“你PM2.5吸多了嗎?”賽凱琳立馬雷厲風行地橫了金剛一眼。曾靜忍不住苦笑了出來。
出發前,我給柏銘哲發了條短信:“我半小時後到你家小區門口,我有話對你說。”十分鐘後,他回了我一條短信:“老婆,你都知道了?沒關系,我們一定能再闖過去這一次,我現在去接你。”我看完短信,把手機朝車後座一扔,我不敢再看了,我怕我最後會後悔,說不出我准備好的台詞。
車開到柏銘哲家小區門口的時候,柏銘哲已經在那兒候著我了,我剛下車,他就朝我苦苦地笑了笑問:“呵呵,今天開我的車過來?吃飯了嗎?”
我們約好了QUALITY TIME,那是柏銘哲和我經常去的咖啡館。
走進咖啡館,我就後悔了,因為我們還是被熱情的老板安排到了我們經常坐的拐角的位置。
我看著牆上我和他的照片,照片里,我們頭上戴著聖誕帽,緊緊地抱在一起。我記得那是聖誕節拍的,那天我們和很多對戀人在黃浦江畔度過了平安夜。那晚特別冷,柏銘哲先是極其嚴厲地要求我穿上他的羽絨服,我哪兒能讓柏銘哲凍到呢,於是我幹脆直接鑽進他的羽絨服里。他有些難為情地笑了笑,我說:“得了吧,你巴不得吧。”
他的難為情在那一秒變得很可愛,我們整晚就那樣裹在一起。回到他家小區門口的時候,他帶我來這家咖啡館,那天咖啡館搞派對,戀人可以拍兩張立拍得。我們也就順勢拍了兩張,一張貼在了咖啡館的牆壁上,另外一張在柏銘哲的皮夾里。
那天以後,我就經常和柏銘哲在這家咖啡館約會,時常在合照旁貼一些字條。我看到照片周圍醒目地貼著好幾個新的便利條,上面寫著:

老婆大人就要回國啦!
老婆大人嫁給我好嗎?
老婆大人答應我的求婚啦!
老婆,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我好想你!

我趕忙把目光從牆壁上收回來:“咖啡我不喝了,我長話短說吧。”我把柏銘哲車鑰匙往桌上一撂,然後把眼睛轉向窗外。
“嗯,你說,寶貝。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柏銘哲在這時候對我依然還是很有耐性。
“說真的,我很累,和你在一起特別累。你想想看,從我回國開始,我們就沒順過。我現在不能不工作,沒有物質,現在你公司也沒了,我前幾天就想和你說分手的事兒,但偏偏這時候你爸又弄這樣一出。現在你爸不是醒了嗎?那我就先說清楚,現在開始,你爸要死了可不關我事兒了。我是真怕了你這一家了,你愛聽不愛聽,我說的都是實話。這是你的車鑰匙,你的東西都放你車里了,不要聯系了。你放過我吧!”我自己聽到這一連串屁話都想扇我自己一耳光,我知道這些話就像在他最敏銳的心尖上倒上了一瓶濃硫酸,一瓶濃硝酸,配成王水後,燒爛了他最敏感的地方。
我學著賽凱琳平時翻白眼的樣子,翻了一個大白眼,然後眼淚就自己掉出來了。我看了柏銘哲一眼,他先是怔怔地看著我,然後鼻頭微微顫抖。最後他的眼睛變成兩個巨大的,無底的黑色的湖,傷痛的漣漪一圈一圈地蕩漾開來,回蕩在眼眶周圍。
我從來沒打算再給他任何回頭的餘地,他甚至還沒來得及為自己辯駁一句,我又火上澆油地說:“柏銘哲,你是個男人,該長大了,別整天就情情愛愛的,我不是紫薇,你也不是爾康,所以,好好生活吧!”
然後我起身離開,剛走兩步,身後就傳來一陣玻璃破碎的聲音,我回過頭,柏銘哲握緊拳瞪著我,頸部血管暴露,拳頭上都是血,他只是問了一句:“你是不是愛上別人了?”
他就輕而易舉地反敗為勝,我當時真想過去抽他兩耳光,我還真好奇,除了你柏銘哲,我紀憶這輩子還能愛上誰?
我把憤怒化成了比扇他兩耳光還殘酷的東西——對他點頭默認,然後微微笑說了句“對不起”。
轉過臉後,我就跟自己說,紀憶,這輩子再也不准回頭了。身後又一陣摔桌子凳子的聲音,我一點兒都不怕了,因為我知道,今天已經是世界末日了。

我走出咖啡館,賽凱琳的車已經停在門口了,我拉開車門的時候,她們都跟看韓劇似的捂著嘴哭,我把車門摔上說:“哭什麼啊,至於嘛,小事兒!”
金剛用比平日煙嗓還要低個八度的聲音說:“如果是小事兒,那你哭什麼?”
我摸了摸臉頰,濕漉漉的,然後說:“呵呵,我還以為我沒哭呢。”
賽凱琳一把把我攬入懷里,我現在只祈禱這車隔音效果好一些,我不想等下柏銘哲出來經過的時候,再找到任何關於我的線索。
柏銘哲從咖啡館出來的時候,臉上是世界末日般的陰霾,他依然握著拳,手上都是血,他從我們眼前緩慢地走過。我閉上眼,哭著數數:“1、2、3、4、5,熊熊離開小兔兔。”
這是我和柏銘哲玩了好幾年的遊戲,每次我們戀戀不舍,不想分開回家的時候,我們就一起數數,每數一下,就往後退一步,退到第五步再彼此轉頭回家。而這次,數完數後,我不知道還能回哪兒,我沒家了,因為已經沒有柏銘哲了。
賽凱琳看我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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