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冷翠山居閒——徐志摩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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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編號:97875339411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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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冷翠山居閒——徐志摩散文

商品描述

  • 版 次: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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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印刷時間:2015-1-1
  • 開 本:32開
  • 紙 張:膠版紙
  • 印 次:1
  • 包 裝:平裝
  • 叢書名:
  • 國際標準書號ISBN:9787533941185
  • 圖書>文學>中國現當代隨筆

 

編輯推薦

收入《翡冷翠山居閑話》《我所知道的康橋》《泰山日出》《巴黎的鱗爪》等不朽的經典,補充《愛眉小札(選)》等書信日記若幹;集浪漫、絢麗的愛情,閑適、隨性的生活格調,詩一樣的文字於一書。

我覺得在他所有努力過的文學體裁裡,他**的成就是在他的散文方面。

——梁實秋

  內容推薦

徐志摩以詩聞名,但梁實秋認為,徐志摩的散文成就更高。作為一個唯美主義作傢,徐志摩的散文具有獨特的韻味。他善於運用多種修辭技巧來宣泄情感,營造意境,增強散文的藝術表現力。他註重散文語言的音樂性,使語言節奏鮮明,旋律優美,詩意盎然;他還在白話中加入一些歐化文句,從而形成散文語言的一種奇特的景觀,讀之使人經久難忘。本書包括“雲遊心蹤”“人生隨感”“風雨故人”“日記書信”四個部分。

作者簡介

徐志摩(1897—1931),現代詩人、散文傢。浙江海寧人。原名章垿,字槱森,留學英國時改名志摩。徐志摩深受西方教育的熏陶及歐美浪漫主義和唯美派詩人的影響,是新月派代表詩人。他也是寫作散文的聖手,散文代表作品有《翡冷翠山居閑話》、《我所知道的康橋》、《曼殊斐爾》等。

目錄 雲遊心蹤
印度洋上的秋思 
曼殊斐兒 
泰山日出 
山中來函 
泰戈爾 
北戴河海濱的幻想 
翡冷翠山居閑話 
意大利的天時小引 
羅曼羅蘭 
巴黎的鱗爪 
我所知道的康橋 
醜西湖 
天目山中筆記 
謁見哈代的一個下午

雲遊心蹤

印度洋上的秋思 

曼殊斐兒 

泰山日出 

山中來函 

泰戈爾 

北戴河海濱的幻想 

翡冷翠山居閑話 

意大利的天時小引 

羅曼羅蘭 

巴黎的鱗爪 

我所知道的康橋 

醜西湖 

天目山中筆記 

謁見哈代的一個下午

“濃得化不開”(星加坡) 

“濃得化不開”之二(香港) 

 

 

人生隨感

“就使打破瞭頭,也還要保持我靈魂的自由” 

我過的端陽節

一封信(給抱怨生活幹燥的朋友) 

落葉 

“迎上前去”

想飛

“話” 

海灘上種花

自剖 

再剖 

這是風刮的 

求醫 

秋 

吸煙與文化(牛津) 

我們病瞭怎麼辦 

 

風雨故人

悼沈叔薇 

我的彼得 

我的祖母之死 

傷雙栝老人 

吊劉叔和 

 

 

書信日記

愛眉小札 · 日記(選) 

愛眉小札 · 書信(選) 

致梁啟超 

致張幼儀 

致胡適 

致周作人 

致林徽音 

在線試讀部分章節

我所知道的康橋

 

這河身的兩岸都是四季常青最蔥翠的草坪。從校友居的樓上望去,對岸草場上,不論早晚,永遠有十數匹黃牛與白馬,脛蹄沒在恣蔓的草叢中,從容的在咬嚼,星星的黃花在風中動蕩,應和著它們尾鬃的掃拂。橋的兩端有斜倚的垂柳與椈蔭護住。水是澈底的清澄,深不足四尺,勻勻的長著長條的水草。這岸邊的草坪又是我的愛寵,在清朝,在傍晚,我常去這天然的織錦上坐地,有時讀書,有時看水;有時仰臥著看天空的行雲,有時反撲著摟抱大地的溫軟。

但河上的風流還不止兩岸的秀麗。你得買船去玩。船不止一種:有普通的雙槳劃船,有輕快的薄皮舟(canoe),有最別致的長形撐篙船(punt)。最末的一種是別處不常有的:約莫有二丈長,三尺寬,你站直在船梢上用長竿撐著走的。這撐是一種技術。我手腳太蠢,始終不曾學會。你初起手嘗試時,容易把船身橫住在河中,東顛西撞的狼狽。英國人是不輕易開口笑人的,但是小心他們不出聲的皺眉!也不知有多少次河中本來優閑的秩序叫我這莽撞的外行給搗亂瞭。我真的始終不曾學會;每回我不服輸跑去租船再試的時候,有一個白胡子的船傢往往帶譏諷的對我說:“先生,這撐船費勁,天熱累人,還是拿個薄皮舟溜溜吧!”我哪裡肯聽話,長篙子一點就把船撐瞭開去,結果還是把河身一段段的腰斬瞭去。

你站在橋上去看人傢撐,那多不費勁,多美!尤其在禮拜天有幾個專傢的女郎,穿一身縞素衣服,裙裾在風前悠悠的飄著,戴一頂寬邊的薄紗帽,帽影在水草間顫動,你看她們出橋洞時的姿態,捻起一根竟像沒有分量的長竿,隻輕輕的,不經心的往波心裡一點,身子微微的一蹲,這船身便波的轉出瞭橋影,翠條魚似的向前滑瞭去。她們那敏捷,那閑暇,那輕盈,真是值得歌詠的。

在初夏陽光漸暖時你去買一隻小船,劃去橋邊蔭下躺著念你的書或是做你的夢,槐花香在水面上飄浮,魚群的唼喋聲在你的耳邊挑逗。或是在初秋的黃昏,近著新月的寒光,望上流僻靜處遠去。愛熱鬧的少年們攜著他們的女友,在船沿上支著雙雙的東洋彩紙燈,帶著話匣子,船心裡用軟墊鋪著,也開向無人跡處去享他們的野福——誰不愛聽那水底翻的音樂在靜定的河上描寫夢意與春光!

住慣城市的人不易知道季候的變遷。看見葉子掉知道是秋,看見葉子綠知道是春;天冷瞭裝爐子,天熱瞭拆爐子;脫下棉袍,換上夾袍,脫下夾袍,穿上單袍;不過如此罷瞭。天上星鬥的消息,地下泥土裡的消息,空中風吹的消息,都不關我們的事。忙著哪,這樣那樣事情多著,誰耐煩管星星的移轉,花草的消長,風雲的變幻?同時我們抱怨我們的生活、苦痛、煩悶、拘束、枯燥,誰肯承認做人是快樂?誰不多少間咒詛人生?

但不滿意的生活大都是由於自取的。我是一個生命的信仰者,我信生活決不是我們大多數人僅僅從自身經驗推得的那樣暗慘。我們的病根是在“忘本”。人是自然的產兒,就比枝頭的花與鳥是自然的產兒;但我們不幸是文明人,入世深似一天,離自然遠似一天。離開瞭泥土的花草,離開瞭水的魚,能快活嗎?能生存嗎?從大自然,我們取得我們的生命;從大自然,我們應分取得我們繼續的資養。哪一株婆娑的大木沒有盤錯的根柢深入在無盡藏的地裡?我們是永遠不能獨立的。有幸福是永遠不離母親撫育的孩子,有健康是永遠接近自然的人們。不必一定與鹿豕遊,不必一定回“洞府”去;為醫治我們當前生活的枯窘,隻要“不完全遺忘自然”一張輕淡的藥方我們的病象就有緩和的希望。在青草裡打幾個滾,到海水裡洗幾次浴,到高處去看幾次朝霞與晚照——你肩背上的負擔就會輕松瞭去的。

這是極膚淺的道理,當然。但我要沒有過過康橋的日子,我就不會有這樣的自信。我這一輩子就隻那一春,說也可憐,算是不曾虛度。就隻那一春,我的生活是自然的,是真愉快的!(雖則碰巧那也是我最感受人生痛苦的時期。)我那時有的是閑暇,有的是自由,有的是絕對單獨的機會。說也奇怪,竟像是第一次,我辨認瞭星月的光明,草的青,花的香,流水的殷勤。我能忘記那初春的睥睨嗎?曾經有多少個清晨我獨自冒著冷去薄霜鋪地的林子裡閑步——為聽鳥語,為盼朝陽,為尋泥土裡漸次蘇醒的花草,為體會最微細最神妙的春信。啊,那是新來的畫眉在那邊凋不盡的青枝上試它的新聲!啊,這是第一朵小雪球花掙出瞭半凍的地面!啊,這不是新來的潮潤沾上瞭寂寞的柳條?

靜極瞭,這朝來水溶溶的大道,隻遠處牛奶車的鈴聲,點綴這周遭的沉默。順著這大道走去,走到盡頭,再轉入林子裡的小徑,往煙霧濃密處走去,頭頂是交枝的榆蔭,透露著漠楞楞的曙色;再往前走去,走盡這林子,當前是平坦的原野,望見瞭村舍,初青的麥田,更遠三兩個饅形的小山掩住瞭一條通道。天邊是霧茫茫的,尖尖的黑影是近村的教寺。聽,那曉鐘和緩的清音。這一帶是此邦中部的平原,地形像是海裡的輕波,默沉沉的起伏;山嶺是望不見的,有的是常青的草原與沃腴的田壤。登那土阜上望去,康橋隻是一帶茂林,擁戴著幾處娉婷的尖閣。嫵媚的康河也望不見蹤跡,你隻能循著那錦帶似的林木想象那一流清淺。村舍與樹林是這地盤上的棋子,有村舍處有佳蔭,有佳蔭處有村舍。這早起是看炊煙的時辰:朝霧漸漸的升起,揭開瞭這灰蒼蒼的天幕(最好是微霰後的光景),遠近的炊煙,成絲的,成縷的,成卷的,輕快的,遲重的,濃灰的,淡青的,慘白的,在靜定的朝氣裡漸漸的上騰,漸漸的不見,仿佛是朝來人們的祈禱,參差的翳入瞭天聽。朝陽是難得見的,這初春的天氣。但它來時是起早人莫大的愉快。頃刻間這田野添深瞭顏色,一層輕紗似的金粉糝上瞭這草,這樹,這通道,這莊舍。頃刻間這周遭彌漫瞭清晨富麗的溫柔。頃刻間你的心懷也分潤瞭白天誕生的光榮。“春”!這勝利的晴空仿佛在你的耳邊私語。“春”!你那快活的靈魂也仿佛在那裡回響。

 

伺候著河上的風光,這春來一天有一天的消息。關心石上的苔痕,關心敗草裡的花鮮,關心這水流的緩急,關心水草的滋長,關心天上的雲霞,關心新來的鳥語。怯憐憐的小雪球是探春信的小使。鈴蘭與香草是歡喜的初聲。窈窕的蓮馨,玲瓏的石水仙,愛熱鬧的克羅克斯,耐辛苦的蒲公英與雛菊——這時候春光已是爛漫在人間,更不須殷勤問訊。

瑰麗的春放。這是你野遊的時期。可愛的路政,這裡不比中國,哪一處不是坦蕩蕩的大道?徒步是一個愉快,但騎自行車是一個更大的愉快,在康橋騎車是普遍的技術;婦人、稚子、老翁,一致享受這雙輪舞的快樂。(在康橋聽說自行車是不怕人偷的,就為人人都自己有車,沒人要偷。)任你選一個方向,任你上一條通道,順著這帶草味的和風,放輪遠去,保管你這半天的逍遙是你性靈的補劑。這道上有的是清蔭與美草,隨地都可以供你休憩。你如愛花,這裡多的是錦繡似的草原。你如愛鳥,這裡多的是巧囀的鳴禽。你如愛兒童,這鄉間到處是可親的稚子。你如愛人情,這裡多的是不嫌遠客的鄉人,你到處可以“掛單”借宿,有酪漿與嫩薯供你飽餐,有奪目的果鮮恣你嘗新。你如愛酒,這鄉間每“望”都為你儲有上好的新釀,黑啤如太濃,蘋果酒,薑酒都是供你解渴潤肺的。……帶一卷書,走十裡路,選一塊清靜地,看天,聽鳥,讀書,倦瞭時,和身在草綿綿處尋夢去——你能想象更適情更適性的消遣嗎?

陸放翁有一聯詩句:“傳呼快馬迎新月,卻上輕輿趁晚涼”;這是做地方官的風流。我在康橋時雖沒馬騎,沒轎子坐,卻也有我的風流:我常常在夕陽西曬時騎瞭車迎著天邊扁大的日頭直追。日頭是追不到的,我沒有誇父的荒誕,但晚景的溫存卻被我這樣偷嘗瞭不少。有三兩幅畫圖似的經驗至今還是栩栩的留著。隻說看夕陽,我們平常隻知道登山或是臨海,但實際隻須遼闊的天際,平地上的晚霞有時也是一樣的神奇。有一次我趕到一個地方,手把著一傢村莊的籬笆,隔著一大田的麥浪,看西天的變幻。有一次是正沖著一條寬廣的大道,過來一大群羊,放草歸來的,偌大的太陽在它們後背放射著萬縷的金輝,天上卻是烏青青的,隻剩這不可逼視的威光中的一條大路,一群生物,我心頭頓時感著神異性的壓迫,我真的跪下瞭,對著這冉冉漸翳的金光。再有一次是更不可忘的奇景,那是臨著一大片望不到頭的草原,滿開著艷紅的罌粟,在青草裡亭亭像是萬盞的金燈,陽光從褐色雲斜著過來,幻成一種異樣紫色,透明似的不可逼視,剎那間在我迷眩瞭的視覺中,這草田變成瞭……不說也罷,說來你們也是不信的!

一別二年多瞭,康橋,誰知我這思鄉的隱憂?也不想別的,我隻要那晚鐘撼動的黃昏,沒遮攔的田野,獨自斜倚在軟草裡,看第一個大星在天邊出現!

十五年一月十五日

 

(原刊1926年1月16—25日《晨報副刊》,收入《巴黎的鱗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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